梦幻厨房 （一）

买房子开始就是住旧房子。

好处不言而喻，城区里上下班方便，上学学区好，省油省心，但是啊，老区的房子如果是新的，可要老价钱了。我们买第一个房子时，没有能力，换第二个房子时，就觉得比第一个好得太多了，非常满意，非常满意。但是，住着住着就慢慢地很多毛病出来了。

老房子和新房子最大的区别，在于对使用者的人文关怀。三十四十年前的房子，适合那时人的思想和设计和生活方式，现在的人都要更大更好更亮更那个，老房子就有点跟不上潮流。最明显的就是厨房和厕所。而老外最在意的也是这两个地方。

经常一起聊天的时候，总听人说，唉，中国人，真的不如老外会享受，外面看去不怎么样的房子，里面那个cozy，那个温馨，唉！我心里明白，好多中国人买房子跟买车一样，讲求的是性能价格比，而不看重这个温馨指数，不管什么叫做sentimental value。我很喜欢，也心心向往有一天，我也拥有这样的家，一进门，我直奔厨房，在光洁明朗的厨房里和孩子们温馨地边做事边看他们玩做作业。让朋友们来了，会说，哇，你的厨房真的好温馨好有情调。我知道我知道，我很虚荣，我很喜欢听好听的话，可是，朋友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随便说的，虚情假意的大家都没有意思吧。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左右为难，是卖了房子换新的，还是装修继续住？当初买房子时，考虑到的是小学，50米远，初中 100米远，高中250米，不用担心上学放学的问题。结果，小猪上学一直不在这三家，但是离开这里，老大又要为难，所以我们一直是，干脆住到老大毕业，我们再作打算。人算不如天算，住着住着，就想，干脆把地下室装修了吧。

地下室里有厨房洗手间卧室和客厅洗衣房，整个一完美世界，半个月敲敲打打，出来的结果是人人满意。我呢，借机把地下室的乱七八糟给清了一遍，唉，没有完呢，还有一堆玩具在楼上等我作决定，我不想决定，丢，舍不得，不丢，烦人，那我就进进出出视如不见。但是，地下室的焕然一新创造的冲击是不可低估的，楼下的洗手间成了全家最最最有吸引力的地方。我和老公看看想想，不能自己不好好过不是？于是把主层的洗手间给更精致地装修了。更精致是因为，地下室的一切，由装修的东尼作决定，除了地毯是老公要的比较好的，全是很一般的材料。主层的洗手间，他仔细地定的材料，我挑的厕所，他选的颜色和地砖，旧貌换新颜，老房子也开始有了一点情调，这住着就开始有点味道了。

今年，先是把主层两个小卧室给装修了，换了地板，把进门的地方给换了新地砖，就等东尼有空，我们就要开始把整个主层给换了，换地板，刷墙，刷顶，然后把厨房，从头到脚，全部换新的。

中秋夜雪

时间差不过是半天，可是气候就是两个季度了。中秋，一般是冬季的开始，前几天是晚秋的寒意，中秋就是寒冬的起始。早早就有很多朋友约了，在平常不去光顾的大酒店Chateau Lake Louise过一个不一般的中秋。



路上开始风雪交加，风不大，雪不急，但是初冬的味道很浓很浓。想起大家的中秋圆月和中秋的金黄的色泽，离这里是如何的遥远，今年的秋天已经是不可返回地走了。中秋的月亮，也是很久远的回忆，所有能面对的是山中的种种，湖已经不再夏日的活泼，山是浅浅的一层薄雪，树木还有浓荫的绿，但是没有阳光下的灿烂，山径深深浅浅的落雪和化雪的泥泞，路上看到的山，远远的云雾中若隐若现，水墨画一般的黑白。


湖畔没有了纷至沓来的游人，湖水等待着不久后的冰封，小溪断了流水，湖水也成了冰冷的钢铁般的蓝色。湖边仍有不多的花和草，在雪中静静的无语。



酒店门前的鲜花，在厚厚的积雪中探头，似乎是第一场雪还没有完全夺走它们的生命，颜色还是如此的缤纷炫丽。





朋友陆陆续续地到来，大家各自在湖边活动，我们看看山看看水，寒气逼人。




天气一直阴阴的，没有云开的可能，到了伴晚和夜晚之间，很模糊地就是黑夜了，走在湖边，没有风，可是空气凛冽的寒冷，山水在慢慢浓重的夜色里越来越像水墨画一般的黑白，可是不甚分明，很有冷冷的情调。




晚上，很多朋友在一起吃月饼，聚集在一个大厅里，欢声笑语，没有月亮，也没有亲戚家人，有的都是远离大家庭和朋友亲近的交流。回到房间，外面轻轻地飘着小雪。

早上四点的时候，醒来看见满月，光线暗淡，相机无法捕捉那一刻的月亮，到早晨天光可以拍照时，又是多云的天。只能想象一下，这张相片上的一轮满月和没有云的夜晚……

温哥华周围的很多故事

上回写温哥华，到了一半就觉得没有心思，草草收场了事。其实温哥华，或者说大温（温哥华周围几个城市组成的大温哥华）地区，以及卑诗省（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英文是British Columbia，缩写BC，故译为卑诗省）是实在有趣的地方，今天听收音机看新闻看报纸，想起了这个美丽的省份的许多事，拉拉杂杂我又要啰嗦了。

大麻王子Marc Emery 马克·恩莫瑞

今天不是头条新闻讲了这个在温哥华有个小店，做网上销售的大麻王子马克·恩莫瑞。因为终于在十年的成功网上销售大麻而没有被惩罚之后，要被加拿大送去美国服刑。他在温哥华的小店（也许不小）只卖一样货品，大麻籽。用他自己的话说，高的矮的紫色的红色的，应有尽有，二百多元十颗，网上订购，放进信封里就寄出去了。没有麻烦？只有一次，他对着警察故意吞云吐雾，被抓了起来，关了二十四小时就放了。卑诗省种大麻违法，但是，他的事业一点不受影响，赚了几千万加币。

美国人和美国政府火冒三丈。

美国司法一直看北方貌似强大实则温和的司法机构，从警察到量刑到监狱一切的一切都不顺眼。加拿大没有死刑，加拿大的罪犯受法律保护，加拿大的罪犯在很多人只有黑白电视的时候有彩色电视，伙食良好而且直到几年前，他们还有选举权！没有天理了。去年有一个中国新移民在灰狗大巴上残忍地杀死同车的人，被宣告精神有毛病，送进精神病院服刑，几年后出狱，他连犯罪记录都没有。当时是一件轰动的案子，可是一点没有引起任何对华人的任何宣传或舆论上的不利。而那些在房子里，在工业废旧的仓库里种大麻的人，送进去不久，六个月三年(看有没有前科）就出来，出来照样如此。造假钞造假卡，用各种电子手腕偷取钱财的人，量刑都不重。可是相对美国，加拿大治安仍是相当的安稳，只是近几年暗流涌涌，犯罪集团进入抢占市场和枪支进入黑社会造成很多大城市的枪杀案件。可是，看过《华氏九一一》不是太公正的影片阐述，其实可以对比一下美加的对枪对暴力和以暴制暴观念的不同。麦克·摩尔斯是以此结束他对克伦拜中学枪击案的结论：美国的恶性枪击案的集中，不能怪罪父母离婚率，那是英国最高，不能怪压力大，那是日本最强，不能怪社会太多不同种族群居，那是加拿大为先，不能怪电影里的暴力，那是全世界受害好莱坞，要怪只能怪美国的强悍的军事文化。克伦拜枪杀案的当天，是美国在南斯拉夫轰炸的第多少多少天，克伦拜附近最大的丹佛是美国军事生产洲际导弹的大工厂基地，而中学很多父母都是在这个公司工作。

有一定道理，也不是全部道理，美国的情况太复杂，不能用加拿大来套，但是只要加拿大人安分守己地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折腾，美国看不惯，也不能伸长手来干预他人内政。但是明目张胆地把生意做到美国领土，那就，哈哈，叫你领教什么是美国司法！大家相信都看过很多的美国司法长剧，侦探的，破案的，司法起诉的，律师辩护的，最近还有灵异侦破的，无奇不有，但是可以看到后得出的结论，美国是诉讼大国，很多时间精力都在打官司上面，也出了很多优秀人物，多数优秀政治家都是律师出生，富贵公子不算，近几届的美国总统及候选人，以律师为主。加拿大，平淡太多了，而且，加拿大人的宽容之心很容易在政治上表现出来，大选时连揭对方短，都有可能引火烧身，后果无穷。对于种种大麻，抽抽大麻，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上两届的高山滑雪，还有一位队员被查出吸大麻，剥夺金牌，被上诉又争回来了，因为大麻不算体育兴奋剂，吃了不仅不能提高体能，只能降低体育功能的最佳发挥，算是一大奇闻。那位神奇的国家队队员，也是卑诗人士。

加拿大还正正经经有一大麻党，宗旨主张很简单，大麻合法化，由国家控制生产和销售大麻，就像医用大麻一样，卑诗省有很少量的医药大麻提供，给癌症病人定期免费供给，但是政府不敢也不愿再这上面多行一步，于是民间如大麻王子们，就花钱出力大张旗鼓地喧嚣。加拿大人还真是比较宽松，因为他们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经历过吸大麻的经历。奥巴马竞选时承认自己吸过大麻，游泳健将菲尔普斯也有过，那么普通人中更是比比皆是，在年轻时像偷着抽烟一样尝试过，不过，合法销售，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挑战美国司法更是另一回事。所以，在CBS老牌节目《六十分钟》播放了大麻王子的故事后不久，大麻王子的自由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他的斗争并没有结束。因为，还有美加司法及监狱的不同。他此去美国，是要进入美国最最戒备森严的给外国人预备的监狱，以关押墨西哥及南美毒贩为主的臭名昭著的监狱。所以，虽然嘴上大叫自己大麻合法化是上帝的旨意，可是背地里和美国司法已经商定了以五年监禁换取三十年到终身监禁的deal合约后，大叫大嚷地希望加拿大政府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把他从美国监狱里就回来加拿大坐监，那么十个月以后，他就又可以假释回家了。谁知道，说不定，不能用March Emery Direct的网站，还可以用别的网站，继续推销著名的卑诗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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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卑诗省

Bountiful， BC 是一个地名。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地方，离大温很远，但是还是在美丽的卑诗省内。北美每一个省每一个州的车牌都有自己的口号，卑诗就叫“美丽的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美丽的卑诗”）。卑诗省西邻太平洋，土地在平展的菲沙河谷后，进入中部的山谷，这里温暖潮湿，是加拿大的果园和酒园，再往东就是进入加西的落基山脉了。很美丽的一切，海洋，山川，河流，山谷，雪山。在落基山脉进入阿尔伯塔省之前，卑诗东南角是库特尼省级公园所在。被两边山脉阻隔，这里有很多与世隔绝一般的社会，在这里找到原教旨主义的摩门教徒就是非常合理的了。

地方不大，人也不多，大约一千人左右，但是他们最出名的就是一夫多妻制。从1946年购买土地定居以后，他们遵行教义，实行一夫多妻制，他们自己相安无事，卑诗省的司法倒看他们不惯，认定他们的行为违反加拿大宪法，于是把两位领袖送上法庭。法庭开庭时很有意思，因为他们的妻子们，安安静静地默契地一起出现支持她们的先生。最后，以侵犯他们宗教自由的人权，把卑诗司法部门精心安排的起诉撤销了。

但是，并不是丰富，卑诗的日子就是这么安定。领袖之一被起诉的温斯顿·布雷克摩尔（Winston Blackmore)据说有二十六位太太，八十个孩子。他们的教义指明，要成为上帝或进入上帝的领地，他们必须要有至少三位太太。在2005年，另外一位成员和布雷克摩尔发生对教义解释的冲突，进而分化他们安宁的小小的世界。外界对他们娶多位太太，甚至幼龄太太的行为大为不齿。

可是，有一位法学教授，在Bountiful住了几个夏天，她的观察是，不，Bountiful不是人间天堂，一夫多妻也不是她可以个人接受的行为，但是，在摩门教最原教旨主义的世界里，也不是绝对的黑白分明。那些太太们，比如说，有两位嫁了同一丈夫的两位，是在省政府有婚姻证书的。孩子们，在母亲的教导下，多数可以选择年龄较大才结婚，他们同样打扮装饰，和外界孩子接触恋爱，以及接受时代流行文化，很多太太受过良好教育，有思想有见地，对她们的丈夫有着深刻的影响，完全不是外界所单层次的了解的旧的思想。对或不对，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强迫的人际关系。

这里既不是人间天堂，也不是世上地狱。

温哥华小记

温哥华是在西海岸，来去时候比较多，多了不稀奇，于是连正式的玩都是非正式地折腾过了。上回讲多伦多，就被人批了没有看清长相，这回好歹我到网上去蒙几张相片来还是应该的吧？反正可以宣布的是，温哥华长得很漂亮，是北美最美丽的城市之一。

温哥华得天独厚，气候温和，背山面海，好几年的联合国最适合居住城市、国家排名，温哥华和加拿大都是名列前茅。当然加拿大的笑话是，那些评选的人肯定没有在最冷的一月到过温尼伯，不过题外话，我们还是看温哥华吧。


温哥华这个名字不是英文中常见的名字，很容易造成误解，以为是当地原住民的称呼。加拿大的城市名很多来自原住民语言，比如加拿大是原住民语中的"村庄“，多伦多是”水中生长大树的地方“，渥太华是”大河“，但是温哥华是以勘察温哥华入海口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长乔治·温哥华为名的。


而现在温哥华最有名的是它的独特的多元文化，据统计，在温哥华人口中的52%是以非英文为母语，开车行过温哥华世界各地人种比目皆是，而且有群居聚居的现象。当然最出名的无疑是大温哥华地区里的Richmond（港译列治文）。当初香港九七之前大批移民来到加拿大的香港人，多数在本地定居，卖掉香港公寓买大房子，把本地变成了在海外最有中国特色的城市。到著名三号公路边上开过，满目都是中文招牌，据说不用说英文，会中文就能在这里生存。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吃的，温哥华的吃是举世闻名，我们想想都要流下口水......什么流派菜式都能找到，而且温哥华靠海，海鲜供应很足，水果蔬菜，无所不有。每回在温哥华停留，无论长短，都要找到餐馆老饕一顿以减轻自己对中国文化的思念之情。

我一个在温哥华读过书的朋友总说，温哥华不是中产阶级城市，两头大，中间小，要么巨富，要么平民，中产阶级比较弱，不象阿尔伯塔的城市比较的中间阶层，工薪人士多。新移民逗留在大温哥华地区的很多，无形中给当地劳工市场提供了很多的优秀人工，也使当地的餐馆的物价相对低廉，真正做到了价廉物美，让游客对温哥华更是流连忘返。


听起来仿佛人间天堂的温哥华也有挑战，因为是加拿大面对太平洋的入口，新移民入境一般在此和加拿大正面接触。Robert Dziekański（罗伯特·杰肯斯基）这个波兰移民也是在2007年到达温哥华机场，期待与他的母亲会面开始共同生活。他到达时飞机晚点，他不通英文，结果在海关内逗留，母亲从千里外的小镇赶到，却无法确认他是否到达，最后以为没有到，驱车回家。而杰肯斯基在机场里外停留一天一夜，语言不通，非常烦躁，终于开始损坏机场物品，有人报警后皇家骑警到来，来了以后，二话不说（语言不通），上去用激光枪电击杰肯斯基，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及时抢救而死亡。现在正在法庭审判追究这四个皇家骑警的法律责任，和他们行使职权电击波兰移民的原因。


温哥华2010年继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和1988年卡尔加里冬奥会后举办冬奥会。很多年来，大温地区房价高企，于是政府在拿到奥运举办权后，将政府拥有的一块靠近湖滨的地段来开发运动员村。当时的考虑是建设高级公寓式排屋，等奥运结束后可以出售获利。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世界经济来了个大翻身，原来的打算现在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这些公寓用完后只能降价出售，那么政府必须出资来完成亏本的建筑，亏本地运营然后亏本地卖掉。大温地区喧哗一片，因为政府负债，就要增加税收。到目前为止，大约差额是200到400亿加元的空头。

行了不写了，等感觉再说，反正温哥华好啊，口水先流着再说，下回去了再说，也许退休了，就住在那儿，天天吃好吃的。

幸福的感觉

我快乐来得容易，一点小事就能很开心。我走路八字脚，有一天在路上看见前面有个女人走路比我还八，我指给某人看，喏，有人还不如我。他批评我道，你为什么总是找别人不如你的地方？我总是找别人比我好的地方。我回答他说，所以你总是不快乐，因为你总不如人，我总是高兴，因为自己不错。我们够八的吧？可是，我就是比某人快乐。那个走路比我八的女人，一定有什么东西比我好，可我不去比，我就比她走路比我还难看，希望她看到我也看到我比她不好的地方，那我们就都是快乐的人了。

这不，到了夏天结束时的大降价，满大街乱逛，在孩子大了，没人跟着叫快走，或者有人电话追过来回家干活，就是很幸福的感觉。我反正不是太有所谓，有好的，就买，没有好的，我还有鞋和衣服穿。

八月中就开始了夏装的大降价。我钻到我平常经常橱窗购物的店里，挑来挑去，挑来挑去，最后才定下了颜色样式价格都合适的衣物，拎了购物袋继续逛平常不太逛的店，一走就走到一家鞋店。我有两双凉鞋。一双实际上成了夏天上班必需品，高跟的棕红色的鞋，非常正式，加上我们前任大老板（一个老姑娘）走后，允许大家夏天不用穿丝袜，所以大家更是争奇斗艳地穿各种装饰性强的凉鞋上班。对了，我们着装有规定，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都有一定的限度，比方透明装就绝对不能进门的，一定送你回家换衣服再来。裙子不能太短，衣服不能太露，光脚穿鞋露出脚趾甲，就要涂蔻丹……我的棕红凉鞋倒是漂亮，可我这个人性子急，走路时不会慢，还经常小跑，穿着走路很舒服的鞋，跑起来就有点不舒服。去年在罗马买了一双平底凉鞋，很适意可是又太平了，所以，心里想，如果是有合适的鞋，价格好的，我不反对看看。

看看就把这对鞋看进眼里去了。名牌大降价，正常价格一百一，降到八十，今天特价减百分之二十五，六十，我很满意了，于是试着在店里走来走去，在镜子里比来比去，很轻巧，坡跟好走路，鞋里很柔软透气，鞋底花纹还很好看，最主要，六十。我比了比棕黑色的和黑色的，最后还是挑了黑色的，高兴万分的回家了。幸福感要求不高吧，开心了两天！

第二天晚上，去mall里给孩子们退货，我这是吃力不讨好，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看见价格好的T恤拎回家给儿子献宝，原样拎回去，人家看不上啊。走着走着，左脚的鞋扣那里有一点扎脚，我先以为是进了东西，看看不是，琢磨了一下，是鞋扣里面的金属部分突出，一走路就卡到肉里。正好鞋店在前方，我就进去了。脱下来，店员说，你穿过了，肯定是不能退了。我不想退，但是，我不能这么穿吧？店员请示不在店里的经理说，可以换，但是，你得把鞋留下。我不能光脚回家呀，开车没有鞋是不可能的。我于是开始给某人打电话，没人，打手机，没人，打给老大，爸爸和弟弟出去练球去了。我于是再打老爸的手机，留言一个接一个，都要关门了。我想一想，这样吧，我走到隔壁的大百货店里买一双最便宜的拖鞋回来，把这鞋留在这儿。他们答应了，我到隔壁买了一双最便宜的五块钱的趿拉板，bia达bia达回来，把鞋还给店员。他们先退这双，再买另外一双，嘿，好运吧，昨天是降价百分之二十五，今天降百分之五十，那我的鞋是四十块钱！我开心得不得了。

于是上来显摆一下我的幸福的感觉……

《野鹅敢死队》和非洲乱世的其他

《野鹅敢死队》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里面最后死于自己兄弟手中的军人，是在邓布尔多的前世多少年的世界，在整个故事里也是我最能接受的人物。他在《角斗士》里是那位被儿子谋杀的老凯撒，《哈利·波特》里的老校长，他在老校长被斯内普杀死之前就去世了，银幕上那个悲惨告别的是另一个长头发白胡子的老头，没有理查德·哈里斯的魅力无比。以前第一次是看《野鹅》，是看外国电影的精彩，老演员的幽默风趣和故事情节的曲折变化。罗杰·摩尔不是最出色的007 ，但他是最风流而又幽默的詹姆斯·邦德，只是他戏路不宽，在这里和他的007划的界限不甚分明，理查德·伯顿老了，我没有机会看见他年轻的潇洒，所以遗憾不深。

故事是虚构的，可是和现实有着很讽刺的平行，所以，很多的故事看着看着，不由人不想起非洲混乱的世道。电影中的小国在虚构的布隆迪、卢旺达和赞比亚之间，这里也的确是战乱纷纷，遍地血腥的地方，虽然有着粗犷的民风，荒野的平原和原始的动物，太阳落山时的一望无际的燃烧的天空这一切令人震撼的土地，可是黑非洲只能是很多人猎奇的梦幻之地，这里有的更多的还是荒野，战争，饥荒，屠杀，种族灭绝，儿童战士，群奸和艾滋，所能看到的想到的好像都是阴暗的残酷。和非洲相关的电影也没有很多是和平为主题的，从《走出非洲》，《黑鹰坠落》，《血钻石》到《卢旺达旅馆》，《和魔鬼握手》，没有一个是安宁的非洲为背景的。

《野鹅敢死队》是走的轻松的路线，故事紧张在于被追踪的雇佣军的被迫的改变，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没有大的改变，除了为自己，还是为自己。可是，如果故事在中间，在一切搞笑的培训，紧张的紧迫的一环套一环的突破之后，如果没有因为银行家的利益变化而抛弃雇佣军的转折，故事实在没有任何可以讨论的价值。

银行家当初雇佣雇佣军是为了采矿权，抛弃他们也是为了采矿权，救助被独裁者推翻的前总统，不过是给他们谈判增加砝码。故事很离奇，更离奇的是非洲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真实比所有的故事还要离奇曲折，所有的史实都看了让人毛骨悚然。可是西方（《野鹅敢死队》是英国拍的）从这样一个角度来看待非洲，其实是非常讽刺的真实。

真正能够得到最大利益的无疑是那些跨国公司及某些不怀好心的国家政权，它们对非洲的看法，一个是争夺它所拥有的矿产和稀有物质，一个是占据战略要道。真正中非的国度，不对外国有任何吸引的，多数是任由它自生自灭。那些不幸或有幸拥有矿产的国家，就是真正的怀璧其罪了。《野鹅敢死队》在两方面讲述了西方在非洲的行径，一个是利用腐败的当地政权，收买一方打另一方来保护自己的利益。另一个，就是进出战乱地带的雇佣军们。

二次大战之后，各国都多多少少开始日益重视特种部队的培训。很多在战后招募而培训的军人，进而成为职业雇佣军，为战乱而生存。故事里的几个军官，最让人可疑的是主角，基本没有太分析他出山的原因，飞行员摩尔很简单，他就是寻找刺激地生活着，在非洲还是在南极洲，与他关系不大，哈里斯的角色多一些悲剧色彩，他是为了兄弟情义，因为雇佣军在以前的征战中，建立起超于常人的军人间的坚定不移的信任，他们都是职业化专业化的人士，拿到任务，就正常地开始培训计划和出征。军人们，多是以前的军人，不满于现实生活而重操旧业，虽然故事用了很多喜剧情节，可是，他们来而且自动主动地来应征，多少和雇佣军的报酬由极大的关系。究竟报酬有多好，我们无从计较，但是，目前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很多军队不能不愿不肯做的事情，都是用合约形式包办给了各种私人保安公司，可以看出有利可图，不然谁去卖命？这些保安公司从上到下，都是前特种部队的军官军人。据不完全统计，911之后的反恐事业，给这些公司创造了超于一百亿以上的生意。《野鹅》里的案例，只是很常见很普通的一个案例而已。很多特种军人退役后无法安于室，为了生活，或者为了刺激，或很多原因，找到《野鹅》这样的工作，或生活死，大家各安天命。

非洲人就没有选择，他们在整个故事或者整个历史进程变化中，很少有发言权，不是被利益集团的操纵下在外来冲突中无以容身，就是被自己民族内部矛盾而死无葬身之地。所有这些故事都是有真实历史背景的。所有被牵涉的国家都离不开正常的几个主角，索马里，塞拉利昂，卢旺达，乌干达，刚果、布隆迪等东非中非国家，至于南非，那是另外的故事。乌干达在阿明政权剥夺所有外国人财产的时候，印度人华人被强行驱逐出境。可这个故事和其他的历史相比较，还是非常非常人道的事实。

其实西方在非洲大陆，还有另外一个很具代表的存在，那就是联合国维和部队和NGO（非政府机构的组织）慈善机构。他们的命运和雇佣军们是有很大的差别，可他们能给当地人有多大的援助又是可以探讨的怀疑了。十年前卢旺达大屠杀是非常具代表意义的一次事件。当时在联合国的多方努力下，胡图族为主导的卢旺达政府与图西族为主的叛军达成停战协议，联合国UNAMIR派驻约以加拿大中将罗密欧·德莱尔为首的多国维和部队监督停战协议的落实。

卢旺达是一个中非小国，没有任何地理战略意义，没有任何贵重金属或战略矿藏。在非洲错综复杂的殖民史上，它是较少的比利时殖民地之一，所以比利时一直对卢旺达有着特出的联络。卢旺达历史一直是胡图族裔人多（80%），但是少数图西族（18%）是殖民政府扶植的精英统治阶层，在殖民地统治结束后，比利时又将政权交给多数派的胡图族。胡图和图西族一直在此后多年的种族仇恨中互相残杀，直到1994年的大屠杀。大屠杀开始时，胡图族的极端分子残暴地杀害了当时的总统夫人一家人及保护他们的比利时维和部队的十名军人，之后维和部队里装备精良的比利时部队撤出卢旺达，德莱尔手下只余下包括加拿大、加纳、突尼斯和孟加拉等国不到三百人的维和军人，在拒绝联合国的撤退命令之后，他们在联合国不允许参与冲突，不能和双方武力接触的命令下，用他们不多的人，在首都和附近地区巡游，救护并保护了近两万难民。同时，图西族的叛军进攻首都基加利，最终结束了这场惨无人道的种族灭绝。一百多天时间内，人口不到九百万的卢旺达有八十到一百二十万的图西族及温和派的胡图族人遭杀害。据德莱尔观察，极端的民兵武器落后，只需要大约四千武装精良的部队，就能控制局势，制止屠杀。

比利时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维和使命，而整个过程中，最有意思的表现，还是克林顿政府。根据联合国宪章，如果是种族灭绝（genocide），那么联合国必须出兵，作为常任理事国的美国，每一次投票表决的时候，都是否决卢旺达大屠杀是种族灭绝。在定义上的纠缠，使得许多无辜的生命牺牲在无谓的耽误上。对于克林顿，很多人还有很多的高期待值和评论，但是，他的外交军事决定，从在《黑鹰坠落》之后从索马里撤兵，到卢旺达之间不肯施以援手，为着布什及拉姆斯菲尔德、切尼、沃夫维茨之流的军中指导思想变化，以致错误出兵伊拉克奠下坚实的基础。说到底，克林顿的表现，也是和卢旺达不具任何矿藏，没有军事战略要地所决定的。如果有矿藏，那么卢旺达的命运会不会和电影里一样，被跨国公司们和雇佣军们进出入平地一样的频繁。不过，那也不可能是《野鹅》这样的嬉笑文章，而是《与魔鬼握手》《卢旺达饭店》那样毛骨悚然的的深刻检讨了。

五湖四海的糊涂账

早上开会时说起年终晚会，大家商量应该如何统一着装，结果嫁了中国人的非洲出生的印度人后裔女经理说，我们有这么多各国的人，西班牙（墨西哥人和哥伦比亚人同时皱眉），捷克斯洛伐克人，话没说完，捷克女同事脸都红了。果然，散会后她激动地说，早就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了，我们是两个国家！呵呵。

我心里算了一算，其实最糊涂的都是在南亚人口上了，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我们看来都是一样的黑乎乎的面孔和卷着舌头的英文，可他们和中国人一样，有土地就有他，满世界都有他。中国有没有？有。除非你说香港不是中国。我一个同事就是这么一个人。他面孔黑黄色，不完全黑，但是绝对不中国，名字更是长过中国人的姓。他祖上三辈前从巴基斯坦移民香港，他母亲，或许祖母都是华人，他在香港出生香港读书香港工作，别说说巴基斯坦语言，连巴基斯坦在哪儿，他老人家或许都没有兴趣知道。他比我们还八卦，还中国，太太又是香港人，儿子的脸上还有南亚人的影子，女儿们全部被中国人同化到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的现在恐怕不是他祖先当初离开家乡寻找落脚点时能够想象得到吧？他说中文写中文看中文，完全是香港人，过年过节过冬至腊八过中秋，全部是中国人。

那些离家远了的，几辈子前的，那是管不了后面这些小祖宗们的变化，隔得近的，可以言传身教和言语行动的熏陶引导，或者，像南亚人那样，实行包办，干脆省事。不是所有这些包办都是坏事，我们周围的南亚年轻人，抱着不抛弃任何机会不放弃所有方法的信心，用各种方法，寻找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他们的父母，尤其父亲，在他们成年时，开始在朋友，朋友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圈子里，为自己的儿女找合适的伴侣。我不好八卦吗，坐下来听听我一个在印度出生，加拿大长大的同事讲他的婚姻故事。他父亲给他通过伦敦的姑母（可能），找到一个在南非的印度女子，门户相当，于是两人在家庭安排下，在伦敦见面，见面后双方满意，回家禀报大人，即行订婚，一年后在伦敦结婚。婚礼的照片是典型的印度电影里的金色红色的热闹的颜色的吃喝聚会，围着神龛转圈之后，两人在伦敦蜜月，之后一个回加拿大，一个回南非，等待加拿大移民局批准她来加团聚。两年后，两人团聚。 这不是他父亲选的第一个女子。父亲通过各种关系，先审批一批，给他审批，完事再回头和女方父母联络见面，见面不满意的，也不逼他们一定结合。这个，是他们基本比较通行的方案。他们的母亲，尤其是有女儿的母亲，就盘算着如何买金子给女儿作嫁妆。

当然，也有出事的。几年前，一个通过安排的婚姻，在新婚之夜，加拿大去美国结婚的女医生，杀死她新婚的美国牙医丈夫，理由是自卫。双方都是印度人。这是比较震惊的大事，小的，如婚后不和，离婚而痛苦的，更是时而见到。以前还有一位在加拿大出世长大的同事（哎，同事过的人太多了），姐姐的婚姻不幸，她拒绝父母的任何安排，嫁给了一个葡萄牙后裔的加拿大人，天主教徒和印度教徒的结合。印度教比较宽容，容许她改换门庭……

还有一位同事，是在印度受教育后搬来的。他的名字叫kumar库玛尔，我评论道他们姓库玛尔的人很多，他正经地说，不是，库玛尔不是姓，是名字。印度政府规定他们不可以在护照或任何官方文件上用姓。这倒是新鲜，为什么？因为种姓制度，印度人的姓不仅能看出他们的种姓高低的，而且能看出他们是哪里来的人，为了杜绝不见面就歧视，而不给其他人公平机会，所以他们多用名放在正式的文件上。可是，这还不算离奇的，我的一帮客户，我始终没有弄明白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拉霍尔附近南方人，高大而白皙，可是，他们没有姓！他们的姓是他们父亲的名字，然后他们的名字是他们太太的姓和孩子们的姓。其中有一家人，四个人四个不同的姓，他解释了很久，我也糊里糊涂。他们一大批人，都是在印度大学毕业之后，到中东在沙特或阿联酋工作，然后移民加拿大，然后一个帮一个地找好工作，一个接一个地搬来。他们可比中国人拉团结派得团结得多，一荣俱荣，这会儿金融危机，一个接一个的俱衰，因为他们和中国人不同，不存钱，拼命借，而且太太多数不工作，孩子还送上私校。这么过日子，很让我好奇了一阵子。

后来和他们中间一位略不同的太太关系相当好，她和我很聊得来，大家也能对着电话吐半天吐沫星子，熟了，更能明白她的英文。她说他们成长长大，都是有自己家房产的中产阶级，从小就有要有自己房子一辈子安家的概念。在中东，没有人能有一生一世的定论，来了这里，就是要一辈子安家了，那么一口气花百分之五的首付，买上自己心爱的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住下来，才理解这里和印度不一样，一处房子不是终身的居所，可以买可以卖，可是，他们不太有危机感，不到最后关头，也是要花钱借钱的。我还是不大明白，他们不存钱，不买任何减免税的投资计划，也没有看见他们如何环行世界，除了每年绕地球一圈回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平常在旅游胜地，处处是两岸三地的中国人，而没有印孟巴的南亚老乡们。他们和中国人，还真是互相看不懂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