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17, 2012

关于华人参选的一点杂想 1

(一)中国人和中国话

要说来到这比夹皮沟还北的地方,还真是遇见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虽然人人说的都是Chinese,但这Chinese的区别可大了。

比如台山人见着了,一定问你:识呒识讲唐话?识!不就是提高了嗓门,多重复几遍吗?对着喊的功夫我有!

而香港人一般会问:识呒识讲中文?当然识!中文嘛,咦,中文不是学的吗?算了,反正讲不清,乱讲吧。

到了台湾人,他们会很温和地问:会不会讲国语?我也会呀,春风化雨一般的情怀,这个时候,最好参照利欣老板Richard的态度,坐着也要来一个四十五度的微躬,那个温暖呀,电话里都可以感受得到!

咱们大陆同胞呢?干脆利落:你会说中国话不会?我会,哎,这话怎么说的这是,学雷锋是你这么学的吗?我好歹不是你敌人,犯得着这么秋风扫落叶的劲么!

还说呢,有一回我在电话上表错情,对一个中国人说,你需要说Chinese吗?对方警惕地回答:怎么,我英文不好?What's wrong with my English?我要讲英文!好好好,讲英文讲英文,不就是讲英文吗,您老讲法语我还得另请高明。真碰上法语人士,我得按下mute,拉了声音喊,讲法语的谁在线?

我们都那么会说中国话,肯定一条,大家都是中国人,就是英文定义的Chinese。是不是中国公民那是个人隐私,你不说也没人逼你。但不是加拿大公民,就不能竞选,也不能参选。其实就这么简单,是加拿大公民,就不是中国公民,因为不让双重国籍,选一就不能选二,鱼与熊掌。

卡城说是号称有一百万人口,十万华裔。没有什么正式的统计数字,只是一个大致。和多伦多温哥华相比那是没有得比较,不过,和十几二十年前相比,那是多了去了。十几年前,不会说中文不会说唐话,打工工作你都不好找。我有一个朋友那时在餐馆里做企台,大声向厨房报:一个四人餐!后面一阵静默,出来一个探头探脑看看,回去说,没事没事,不是死人餐!前面后面都笑得打跌。现在?不说说中国话,你请谁干活呢?

既然林子大了,关心什么的人都有。关心政治的,也有。看来看去,好像还真是就这里最热闹。不是关心政治的人,都搬到卡城来了吧?不过,我个人对工程师的看法是,他们都特别认真,一认真就较真,一较真,就……卡城的工程师好像是比其他城市里的多点儿吧,上网的人里面,认真的人也多点儿吧,较真的人可能也多点儿吧?不是我说工程师,幽默感不多,反正面试的时候谁也不管你会不会讲笑话,会不会听笑话,干活就行,一来二去的,就把这点地方打点得热闹非凡。

(二)老华侨和新华侨

除开极少数外,到这里的大陆华人,多数是八十年代中后期九十年代之后来的。在这之前,基本是老华侨和香港人(台湾人陆陆续续而来,没有特别的规律和潮流)。

香港人在“九七”风潮前后移民,是在撒切尔夫人在人民大会堂门口无意识地跪了一跪的后果。当时铁娘子挟福克兰群岛胜利的威风,以为还能够用一块钱续九十九年契约,不料碰壁而归。

其时中外都有大量报道,我对其中一篇印象深刻,以致于今。是一个香港女记者写的评论,用的就是老辛的典,“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用来评论当时和英方谈判的中方官员。击掌而叹。光读诗书有什么用?学以致用才是真本领!这个典故用得真好。我查了一下,是个广东出生的女子,移居香港后学习培训后的派驻回北京的(这么多年,我可不记得这是谁了)。香港本土教育出来的孩子们,能这么熟悉和精确运用中文典故的真不多。(哇呀,这句话说了肯定得罪人,我也顾不了啦!)

在他们之前,是老华侨。

我认识一个没有移民高潮就来到加拿大的香港移民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国语”是什么?不知道。是台山话。是四邑话(即台山、开平、新会和恩平四县)。即他们自己说的是“唐话”。

四邑做华工卖猪仔,下南洋出金山于晚清即已成风。虽然国家政策是“私自出洋,罪在不赦”,但他们一般都是老实巴脚的农民,靠苦力吃饭,没有触动过什么大的政治神经,是一种小气候,所以在四九年后,仍然在很多时候被容忍(文革时候被管制,之后就更多了),我就见过这时候被乡镇批准到香港团聚之后来到加拿大的四邑人。

有一次和人聊天,知道她父亲是交人头税来的,二战前回乡娶了她母亲,之后回去过一次探亲。母亲是五十年代带着她哥哥姐姐来加团聚的,而她是父母团聚后于五十年代中在加拿大出世的。她大姐比她大二十岁。

另一个人的几乎类似的故事可能更有趣。她父亲回乡的时候,给他订亲的那一家姑娘反悔,结果,只能临时拉了她母亲顶替。她母亲因此只能改名换姓,因为她父亲申请的文件上一切都是办好了的,改换是不可能的了。还好她母亲是农民,没有任何证件,家乡的人开证明就这么让她走了。有时候真让人好奇另一个在中国四邑停留的那一个女子的一生,名字和生日都被一个加拿大华人女子用了。恍惚之中,是不是有另一个世界镜像之说?我知道她们大概都不在人世了,就算在,也不会像我们这样去想这些事吧?

他们父母辈都可以被算做老华侨。

出来的那一辈多没有什么文化,靠的是乡亲,拼的是体力,干的是重活。有一回在Superstore购物,遇见一个认识的老太太,我赶紧背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她。她在那个快要过期的食品架上翻找香蕉,一袋一袋地看过来,认真地挑选。如果不是知道她底细,真的以为她是要领救济过生活的老人。我知道她老公是十几岁就来到卡尔加里的老华侨。他和他父亲的第一个杂货店,开在如今Downtown的The Bay的地方。许多年的辛劳,他们拥有很多房产存款。看他们外表,你一定不会知道他们坐拥百万。但是,他们已经不懂得该怎么享受他们的财富,穿得衣衫褴褛可能有点夸张,但是破旧不堪是肯定的了。他们不会花钱,不会去买新衣服不会买新车不会买新房,年老体弱,也不能去旅行。

他们是第一代老华侨的典型代表。

他们这一代的艰辛,得到了很卑微的生存空间,可是他们秉承华人的教诲,自己辛苦,但孩子得以高等教育,他们的后代,因为得到高等教育,孩子们中间,有律师有工程师有会计师有进入政坛的,马建威就是这样一个老华侨的第三代。他的败阵,因素很多,不能责怪华人的不和,但是,华人的不和,是不争的事实。其实竞选到马建威那个地步,有很多主流社会的支持,最后的结果实在还是很憋屈的。所以上个月回来见记者,还是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人生打击,非常个人,我个人不认为可以完全提升到对华人的歧视上来。但是华人自己可以警视这一过程中的很多有意思的现象。

啊哈,大陆同胞们,我们的到来,是八十年代中后期的事了。屈指一算,不过二十多年。

我个人见过出来读书留下的,最早的应该是八四八五年,有没有更早的我不是太清楚。第一个在卡尔加里毕业的(对不起,不记得名字了!),回国了。为他欢庆毕业的有同学,有这时候从国内团聚来的中国大陆知识分子小群体。很少。

之后,开始了比较多的留学生交流项目。那个时候出来公费留学的,有一笔治装费,公费机票,还有每个月的补助。一般得到教授的补助之后,就可能断掉这笔费用。还有自费公派的一批人,即没有政府补助的学生。大家没有人想到过不回去,直到一九八九年。

加拿大政府给予当时在加拿大的中国人“部长特许”(Minister Permit),时间限制是一九九零年九月三十日前入境的人。很多人很挣扎,但是,大多留下来了。

我个人也知道国内单位有借此卡家属的,也有单位要求支付赔偿,我认识一个“高价”太太,就是先生支付了赔偿费用,单位才允许他太太办理手续离开的。这些都是本地新闻,往远了说,加拿大的名校里和美国欧洲名校里如哈佛牛津名校的出来的大陆教授学者们,都有很多故事,不过与我们的话题无关了。

一九九零年九月三十日之后来的,就都是自费留学的了。

没有身份,必须每一年拿研究生院和系里开的证明,到政府去延签证,没有身份,工作很难找。哪怕一个打工的工作,都需要到政府去申请工作许可,而学生除了在导师手下做TA(助教)RA(研究助手),可以在校园里打工,比如food court里打杂,出校园不允许打工。而学生家属允许,就是换一个工,就申请一个许可。

这种现象,在一九九三年开始改变。加拿大政府改变了移民政策。

我也懒得查是哪年真正改变的移民政策的。就知道卡城这地方太小离一切的中心太远,等到这里有点消息从东部透过来的时候,东部都已经沸沸扬扬的热火朝天了!

移民公司和各大律师行干脆就到校园里开讲座拉生意,申请是必须到境外去的,东部是从Buffalo到纽约到南边的加拿大领事馆,西边就开始了向西雅图向洛杉矶甚至向达拉斯的领事馆申请的途径。

没有多久,大家大多数人就都有了PR身份,渐渐地,就看见了从欧洲大陆来的学生学者。那时美国是好地方,到加拿大是一种屈就,来的不多,去的倒是很多。

卡城这地方,来的人,大多和石油行业相关的人。

几大油田的几大石油学院的做勘测做地质做地球物理行当的人,来的比较多。其他,都是同学的朋友和朋友的同学这么来的,听说过卡城的人,国内是凤毛麟角。这个移居一个地方,需要一个效应,来的人多了,就来的人更多了。不过,要不是本世纪的石油再次高峰,来加拿大的同胞去多伦多温哥华蒙特利尔的,才是正经首选。

认识一个从温哥华来的教授说,温哥华的人多数两极分化得厉害,特别穷特别富的人都多,而卡城的中产阶级阶层就比较集中,两口子上班有个中产阶级的生活的华人占多数,和温哥华很不同。我没住过温哥华,对蒙特利尔和多伦多也只是走马观花,只能听他们住过的人这么说。代表个人的看法,大概也有些正确度吧。

整体上就是说,咱们卡城,相对来说,很多中产阶级,很多打工阶层,最多的可能是高级打工族。非常符合加拿大政府移民对象之一。

Friday, January 6, 2012

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国王的演讲

我还真不知道这几年的奥斯卡最佳电影提名是超过五部电影的。

看奥斯卡转播的时候,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的,对今年的主持人,两个人都不甚感冒。两个人的电影都看过,都很疑惑,不知道把他们当明星还是当演员,当演员他们两个都还没有一个表演让我信服他们的演技,当明星嘛,又欠一点明星的风采。自我感觉都很不错,尤其是主持奥斯卡,大概更觉得是天降大任的欣喜。不过,明年的奥斯卡肯定不会请他们俩了,实在是很平淡的主持人……

我到网上查了一下,今年的奥斯卡最佳电影提名电影有这么几部:127 Hours, Black Swan,The Fighter, Inception,The Kids Are Alright,The king's Speech, The Social Network, The Toy Story 3,True Grit,Winter‘ Bone。我看过《斗士》, 《单亲关系》, 《社交网络》和《玩具总动员3》,周末又看了《国王的演讲》,自己觉得是近多少年来的奇迹了。原因很简单,我看电影的眼光和水准可能不入流,至少和奥斯卡评委会的眼光格格不入,他们推崇的,我未见得喜欢,我推崇的,他们也更是不以为意。

今年的最佳电影《国王演讲》,年前开始忙起来之前看过,就是一个感觉,演员演得很好,但故事非常一般,表现王室的成员的个人困难的故事,很难让观众为其中任何一个人牵肠挂肚地思念或者设身处地地感同身受。自己想想也是,一个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尊,虽然实权是在首相手中,但是,口吃不口吃是一个很个人的问题,很尊重他的选择、努力和最后的成果,但是,仅此而已,没有到那种个人生活超越不可超越的阻隔的胜利的激情地步,可以一看,但不值得奥斯卡大奖。个人感觉是《社交网络》可能还有被挑剔的可能,但《斗士》实在可算奥斯卡的典型故事,表演和故事都很到位,尤其克里斯提安·贝尔的演出,出神入化的与角色合二为一,主人公母亲爱丽丝和女友的对立,为主角的争执,都是很值得观看的一部分,每个人的细节人性及交叉,都是近年来出色影片的一部。可惜。

当然,不是《国王演讲》就是一无是处,也还不错,故事流畅,人物合适,而几位演员,就更不用说,是一流的表演。演美国电影,还有英国演员得奖,演英国题材,那就更是英国人的天下。除了杰弗瑞·拉什。拉什是一个极其出色的一流演员,和罗素·克劳、凯特·布兰奇一起,属于近年来风靡好莱坞的澳大利亚一流演员之一。他出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融入其中,而让人忘掉他以前演绎过的角色。而因为他的加盟,《加勒比海盗》才有可能有一个可信的可憎的实实在在反角,而烘托出强尼·德普的古怪主人公的塑造。可见,在商业化影片中,也不是不可能有出类拔萃的表演的。不过,还是那句话,电影的创意就是一般,所以他拿不到配角大奖也算公平。男主角上面,Colin Firth比马克·威伦伯格是要高上几个档次的演员,《社交网络》里的演员和演技,也都没有震撼人心的可能,《单亲关系》是喜剧,这么多年,好莱坞很少给喜剧演员大奖。配角有,主角,没有!

—————————————————————— 去年的奥斯卡我就不算特别喜欢。《The Hurt Locker》我看了,很是迷惑。我自己说过,不喜欢《阿凡达》,那是卡梅伦的商业特技童话故事。可是,《The Hurt Locker》并不能算是奥斯卡中让我心悦诚服的好作品。主角是今年《城中大盗》(《The Town》)里的男配角,有一张很不成熟的娃娃脸。我感觉他的表演不够深度,没有达到震动观众的那种面临死亡追寻死亡刺激的疯狂之后的绝望。故事不错,但是,没有达到探讨人性,或者退一步伊拉克战争对人,对军人的错乱的刺激的内心深处。很多的时空反差对美国军人在伊拉克的孤独,在荒野一般的闹市区,表达得很到位,但是,到了人物个性的描写的细节,就是一种冲动,而没有演员的绝对深厚的厚积薄发的承担,变成了一个刺激的故事,整体上,也许是我期望值太高,但实在是一部我觉得还可以更好更上一层楼的影片。

不过去年,就没有在奥斯卡提名里看到特别激动人心的影片。《District 9》(《第九禁区》)是一部科幻社会片,始终提不起兴趣去了解外星人到达地球后的感想。《Inglourious Basterds》(《恶棍特工》)看了,很后悔我看了。那是和《流行小说》(《Pulp Fiction》)同样的让我难受的电影,反正我是不会推荐人去看这部电影,当然,我完全能理解有人非常喜爱这类影片,觉得不喜欢的人多是没有什么幽默感的人,我没有那种幽默感,我不喜欢。《The Blind Side》(《弱点》)是一个玫瑰色泽的美国梦幻片,桑德拉·布勒克因之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但是,真正是和茱莉亚·罗伯茨一样的,明星效应的大奖,不错,但真的不够。她和家人在接受黑人孩子到家中之后的人物冲突,实在是太过平淡无奇,我对男主人(不是男主角)乡村歌手的表演实在是很不敢恭维,单层平面毫无演绎的贫瘠,他们家也许没有冲突,他们夫妻也许没有交叉,但是,生活这么的平平静静,一无风波,电影也都毫不变色地平淡无味。唯一出彩的地方,是桑德拉面对贫民区里黑人黑帮威胁她时,她的强硬的反击。桑德拉大概凭这一瞬间的由里到外的真实的南方白人庄园主娇生惯养但是非常郝思嘉的上流社会太太的表现,拿到奥斯卡大奖的吧?我反感对这个白人太太,有忠诚的信仰,坚定的理念和坚持正确生活方向的纯洁干净的随时可以上天堂的脸谱化的描述,但我承认她存在,桑德拉那一瞬间很像那一个不是她的人,那一瞬间,她是一个演员,而不是明星桑德拉·布拉克。她的人物在玫瑰色泽上光闪亮后的贡献出来,反而把他们领养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受之于恩典的唯唯诺诺的,被天上掉了馅饼砸在脑袋上的反衬角色。《Up In the Air》很贴切地在飞机上看的,没有什么感想,对乔治·克鲁尼一如既往的魅力男性的不变,有一点腻了的感觉,再好吃的点心,翻来覆去地摆上来,也要倒胃口的,他还是换换角色吧?《Up》,嗯,还可以飞得更高。另外两部,没有看。

———————————————————————— 前年的奥斯卡还是老模式,五部提名。啊哈,找到了,就是去年才改的。五部只看了一部,《读者》是借了又还了,还了下回再借,借了又还了。反复三次,都没有看。下回一定要看!看看,在图书馆借碟就是这个缺点,不用花钱,所以没有压力,经常借了不看,原封不动地照旧归还……

那一年的奥斯卡,《贫民百万富翁》不想看,《Milk》(《米尔克》不想看,有空有时机的话,可能会看《福斯特对话尼克松》。唯一看过的提名片《本杰明·巴顿奇事》,也是在飞机上看的。这几年飞得多,经常在飞机上看电影。当时,是在中国飞回加拿大的飞越太平洋上空。时空错乱,正好心情适合看这个人生倒着来过的奇怪故事。本杰明和太太,由布莱德·彼特和凯特·布兰奇出演。两人在《巴比伦》里面就是一对夫妻,在这里似乎更有配合,两人一个正着从年轻到老年,一个从老人到年轻,在正当年华的短促几年中的爱情的表现得非常感人。而最动人的,是本杰明成为婴儿以后,虽有智慧但无从宣示地来到太太苍老的身边,动人之至……

—————————————————————— 2008年的奥斯卡提名是我看过最多的电影。从《迈克·克雷顿》(《Mike Clayton》),到《赎罪》(《Atonement》),到《血色将至》(《There Will be Blood》),没有看过《Juno》,也没有看过《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an》)。从看过的三部影片的水准来看,我应该提高自己对《老无所依》的期望值,唯一的疑问就是我对电影导演也是多多少少有些持保留态度……

但是,很认真地看了《血色将至》(《There Will Be Blood》)。

电影感觉是非常不平衡的一部电影。故事很简单很直接,没有任何猜测和刺激,全部是围绕着一个很有野心,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的石油人在加州发家的故事发展而来。音乐很古怪,和故事和人物很符合,但是电影很可能会让很多观众觉得奇怪。比如在电影中,主角Plainview普兰尤对他的异母弟弟起了疑心的时候,镜头外的音乐是一种几乎很刺耳的小提琴的声音,两个人在大海里的游弋变成一种怪异的挣扎,为当晚的悲剧发生起了铺垫。但是,观看到这个时候,似乎对故事的发展有了一种无可改变的宿命的接受。

故事中最主要的两个主人公,一个是普兰尤这个成功的石油人,他的目的就是要从贫困无比的居民手中购买土地,修建油架, 挖出石油,赚钱;他的信仰,就是一个成功,不择手段的成功。他会欺骗,他会欺压,他会压榨,他会使手腕,唯一不会的,就是西方社会中似乎不可缺乏的宗教的信仰。另一个主人公,是完全相反的桑代神父。他信仰的最终就是一个上帝,为此他不惜一切地疯狂地传教,到他教堂里看他传教,几乎是和看一个疯狂的人的表演差不多。至少普兰尤是这么认为的。普兰尤没有宗教,但他不能说没有信仰,他信仰金钱信仰成功,信仰自己。而桑代有宗教,却奇怪地没有信仰,他的宗教是一种形式,让他在当地教堂中允许他玩弄诚信的教民。到了影片的最后,他用宗教在和普兰尤的争斗中占了上风,在普兰尤受洗入教仪式上对他大事侮辱,最后也被普兰尤全盘兑现回来,得到更多的侮辱。桑代的变化比普兰尤的不变,更对比出宗教的形式的虚伪。

普兰尤是一个很让人不可理喻的恶人。但是,丹尼尔·戴·路易斯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对人物的掌控。通篇故事中,他可以说是毫厘不差地表现出一个人的真实,哪怕这个故事发展和人物发展的让人不可理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赤裸裸的恶,可是他在法律在社会准则的范围内,对社会,对不如他的下层人士的压榨的过程中,恶意地嘲弄对手,不理性地攻击他认为的敌方,毫无情感地对待周围任何可能和他亲近的人,毫不留情。这样一个人的表达,很容易让人憎恶,但是丹尼尔的表演,既不让人同情,也不期待人原谅,就是这么我行我素的直接。他并不炫耀,也不保留。

桑代的表现很有些合乎常规。不能怀疑他信仰的虔诚以及他对宗教的付出,但是,他对的目的和动机反而没有普兰尤那么直接和恶意,因而更加虚伪。普兰尤在和他结识之后,几乎有些故意地在一切机会上打压他,表示出自己对宗教以及对桑代的鄙视。在普兰尤的世界里,虚伪而动机不纯的人物,都是应该得到他的侮辱的对象。普兰尤受洗一段和桑代在这之前的一次讲道,都有一定的德克萨斯的疯狂的宗教的狂热的影子,令人看了有一种瞠目结舌的惊讶,和对于身处其间的信仰崇拜者的麻木不仁的讶异。这样的宗教和崇拜,难怪是普兰尤这样没有任何权利品评他人的人的攻击的对象。桑代最后的认输,很讽刺的,是对金钱的低头。虽然他在中间很多次与普兰尤的纠葛,都是为了理直气壮地征收教堂的经费,大概因为他这个宗教上的所谓的神圣,也离不开金钱交道,因此,桑代的道貌岸然,自然而然就败在了以赚钱为宗教的普兰尤的气势之下。

故事秉承好莱坞电影的优良传统,研究到位,人物表达,服装和道具和背景设计安排,都是精确真实的时代的反映。普兰尤从1898年的单人井下操作,到二十世纪初新墨西哥州到加州石油开采的简陋(相对)和复杂,和油井工人的生命失去的容易和没有保障,到井喷时的惊心动魄,画面精美,但是真实,毫无广告片那样的粉饰的美感,只是实在的和电影相符合的真实。

影片看了有两个最最直接的现实的意义。一个是石油,一个是金钱和宗教的纠葛。金钱和宗教的纠葛,通过两个主人公的对立变化,在几次交锋中锐利地建立起来。石油,成了故事的背景,也是推动故事发展的动力。我常觉得现代人无意识地美化欧美进化过程中的残酷和无人性,有故意的掩饰,也有的是对历史了解的浅尝辄止。小说不一定都是百分百的事实,但是说作者厄普顿·辛克莱尔1927年的小说,无疑代表了他的社会现实。将近百年之后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对我看来,仍然能触目惊心。

———————————————————————————————————————— 《迈克·克雷顿》和《赎罪》都是值得一看电影,等我有空再慢慢啰嗦好了。不过,自己看看标题,觉得跟《国王的演讲》似乎牵挂极少,这几年我看过的奥斯卡电影,才是本篇主题。不过,写发散文从来是我的拿手好戏,也就不一一道歉了吧?

Wednesday, January 4, 2012

滑雪小结

圣诞节不象去年在加州远游,组织了一帮朋友一起出门滑雪。二十四号出门,二十七号回家,中间至少可以滑雪两天,很有几家滑了三天。

二十四号到了地方安定下来,就是大家聚餐,欢声笑语一晚,第二天大清早上山滑雪。某人出差把脚踝扭了,不能滑雪。于是到了雪场,我带着老大跟着朋友上了缆车,他和小猪去租借滑雪用具,等我上上下下几趟过后,发现小猪跟着另一个朋友和他的女儿一起滑得开心无比。某人很高兴,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小猪主动要求滑蓝道,而且不肯吃午饭,要再滑一次才来。午餐时几家人孩子们家长们聚在一起,在闹哄哄的lodge里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兴奋地讨论上午滑雪的轶事,吃过饭,又急急忙忙地冲上山滑雪去了。

让我自己也很吃惊的是,我也似乎开始很享受滑雪了!

我不是一个运动型的人物。多少年出门滑雪都是靠某人的推动和拉动,在内心的不愿意和外在的推动孩子运动的动力下,每一年这么坚持着下来的一个运动,不知不觉地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虽然不久后可能就要放弃,因为年纪大了,很可能不会去高山滑雪,但是,在目前,真的是很享受跳下缆车,滑到山边,看着远山起伏,云雾缭绕,脚下白雪皑皑,一路冲下山坡的那一种兴奋和激动。下山的时候,和着对身体掌握适度的韵律,轻松地来到山脚下的过程,是一种说不出的刺激和开心,对自己对身体对自然的一种格外的满意,大概,我真的是开始开窍了!回头告诉某人,你应该为我骄傲,我现在开始享受滑雪了!对于我来说,这个真的是一个突破,看看我的以前的感想,就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锦上添花的,当然是小猪第一天滑得高兴,第二天似乎更有信心,滑得更是自如。我们晚上继续聚会,继续欢歌笑语,夹杂着各家各户的美食,把白天在滑雪场上消耗的能量和热量成倍地补充回来。第三天早上,收拾收拾,我们回家了。

回家路上。插话一句,自从上次在夏威夷和老大狠狠地闹过一场后,我们的长途旅行一直都是非常愉快快乐的行程,四个人畅所欲言,开心无比。所以,有的时候,和孩子进行一次很严肃的谈话,尽管当时结果可能有些混乱,过后很可能是一个理想的未来。值得尝试,但是如果你们两口子自己不能统一行动,千万不要尝试。

回到我们的主题上,我们开始讨论这次非常愉快的滑雪旅行。我的话题,除了表扬两个孩子的表现,和其他孩子一起玩乐一起滑雪一起开心,就是满意整个行程都很愉快。然后话题就转到小猪和朋友爸爸一起开心的滑雪过程上,我的结论是,某人的教学方法-激励带动小猪滑雪明显不是那么有效,而朋友爸爸的表扬和真诚相信小猪滑雪的能力,以及小猪比他们高一级的滑雪技术也给了他信心。某人在驾驶盘后面,很不以为然。

他认为小猪好为人师,喜欢教育他人,所以朋友爸爸给了他机会让他表现,于是他们的滑雪很愉快,每一个人都很愉快。小猪的问题从来不是技术问题,很小开始就滑雪,孩子们学得很快很顺利,但是,小猪不是运动型的孩子,非常的胆小,很害怕摔跤,加上前年滑雪摔跤把膝盖扭过一次以后,更是对滑雪有心理障碍,说到滑雪就皱眉毛,百般的不情愿。我的看法是,某人自己体力健强,运动机能良好,对我们这些天生笨手笨脚的人物有一种天然的不理解。好的老师可以超越这一种和自己不同的人的理解,然后顺利地教育成功,不好的老师就是不能理解受教者的情况,也不能够有效地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转播给孩子。

当然,我这些理直气壮的道理到了某人那里就打了个拐弯,他也有他的道理,一个孩子,假如你放任他自己做选择,他会去逼迫自己做自己不开心的事吗?他会明白健康锻炼滑雪的重要性,要让他从他喜欢的打游戏看电脑电视的时间里,挤出时间来去做他不愿做的事,不强迫可能吗?

我们俩都转身问小猪,你觉得呢?小猪一耸肩,回答道,I don't know。他谁也不得罪。老大呢?老大总是自认为是家中最公正的旁观者,而且他绝对不害怕得罪人!他放下手里永远都在的iPhone,正色地回答,一般能让人去做的事,都是两种可能,一个是外在压力,一个是内在动力。弟弟愿意去滑雪,也滑得开心,是因为他自己觉得很有乐趣,所以他是有内在动力下的开心。爸爸有些不服气,比如说我吧,我看见有一个人羽毛球打得很好,那么我就觉得这个外在的压力给了我动力,要去打败他。倒不是有什么竞争,只是要更努力去打好球,这不是外在压力造成的影响吗?老大耐心地说,你那个是把外在压力变成了内在动力,不是别人都和你一样可以这样把外在压力当成动力的。

我听了,大为感触,感慨道,老大,你真的是值了我们把你送进大学读书的每一分钱!因为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也可能会说得出来,但是,这些道理从自己孩子嘴里说出来,对爸爸更有说服力,对我也更有明确的逻辑思维。小猪没有内在动力,因为他不需要向爸爸证明任何事,所以他总是试图找到理由不去好好滑雪,结果和爸爸滑雪很多时候,成了不开心的事。而和小朋友以及小朋友的爸爸,两人都很信服他的技巧,然后,跟着他一起滑雪,而不是跟着比他强的某人的比较,让小猪建立对自己的信心,越滑越有信心,越滑越满意,自然就越来越高兴了。但是,怎么样超越自我,他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也是我们需要进一步努力探索的地方了。老大?自从上了大学,真的是明白了很多道理,每次和我们滑雪,让爸爸很满意地跟着上各种雪道,还组织各种活动去滑雪,他已经完成了外在压力到内在动力的改变,在人生路上应该是到了让父母比较满意放心的阶段上了。

总之,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滑雪进程是不容易的一个过程。我可以明确地说,家中人人皆知,发动推动和启动活动的,无疑是爱好所有运动,享受户外生活的某人。可是,完全归功于他,我会很愤愤不平。因为他天生的自然而然的爱好,使他没有任何挣扎和努力,很快就进入角色享受滑雪,比我们这些挣扎着滑雪,到最后终于找到一点归属感的笨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我在运动项目上的笨拙,让我更能同情两个孩子和我同样挣扎的痛苦,大概,我对他们滑雪的进步的贡献,一点也不少于某人的矫健的滑雪的指导吧?当然,会滑雪享受滑雪之后,跟着不会滑雪的朋友一起,能够体谅到某人的无奈和真心的帮助,家庭,应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巩固起来的。

罗嗦得也够了,我还是打住,看看我的日历,哪天我们可以再去山上凛冽的寒风中冲下山坡,感受那种难得的刺激去吧!

Friday, December 23, 2011

三亚一周 (二)看书看海的悠闲日子

十二月二日中午在温哥华登机,到北京是下午五点。应该是四点,晚点了。一路无话。看了一堆电影电视和书,到了北京机场,出三号航站,拉着行李坐摆渡车到二号航站,找到南航,我的飞机要到十点五十五起飞。当初怕晚点误机,所以选的是最晚的飞机。我问可不可以换早一点的飞机,可以,有行李托运吗?有。那不行,已经开始登机了。那我等,要等四个多钟头。

我在二号航站转悠,想想,还是坐下吃了碗面。妈呀,什么面这么贵,六十五元!没有山珍,更没有海味,就是中国机场的宰人。我妈听了就是惊叹,那里的东西能吃的?当然能吃,就是钱不值钱吧。到了武汉,我们到味添面馆吃早餐,点了一样又一样,算账就是三十元,等端上来,有面有粥有面窝有油条有豆浆有豆皮,恨不能吃了还打包。这里无疑价钱是中国的,机场,北京机场的价格是外国的。但是,外国机场内外是没有这么大差别的。我在武汉机场,三亚机场等机场都看到了有开水站,以后我到中国出门,我也带个水杯,带包碗面,哼哼!我妈我爸都是这么出门的,我也行啊!到了温哥华过安检的时候,就看见堂堂中文大字,请把饮料瓶盖子打开接受安检。他们都比我知道得早!



到达海居铂尔曼的夜晚,下了蓝牌出租,交了钱,定了心,看到的,是门户敞亮的大堂。正中一盆花,红色的马蹄莲伴着鲜花造型,配合着四面的四匹石马,屋顶极高,灯火辉煌但又不扎眼。在沙发群中,是一台三角钢琴。夜里会有人表演钢琴,台子上中英文写着,敬请勿动。可见还是有不少爱好者,会来显摆一下手艺。我自己就知道有一个朋友带着儿子旅行,到了地方就会忍不住上去一试身手。这里摆明了不让如此行为泛滥,下回我会通知她这家酒店不适合她……

窗外是对着茅草屋顶和荷塘。旁边是儿童乐园,但我们到的时候一直下雨,两天都没有看过孩子出来玩。室内连接着餐厅的游乐室,倒是时时有孩子在那儿。既然下雨,就不出门,带了好几本书,早上早饭过后,就抱着一本书,歪在巨大的阳台上,听着细雨,看着酒店游泳池外的海滩,看我的书。

几天就看完了带来的书。

好嘛,又不做饭,也不接送孩子,更没有经理追着的销售任务。看书看海,我过得着实悠闲。第一本看完的,是齐邦媛的《巨流河》。是她一生的传记,写的很真实,很朴素,看得也很舒服。最有趣的,是里面的她在抗战胜利后回到珞珈山武大校园的小故事。她一人选课,结果老师让她到家里教课。到了五点,教授太太把孩子交给先生就开始做饭。教授抱着孩子,满面通红的尴尬,于是她就自然地接过来,继续听课。有同学有事到教授家里叫她,看到这般景象,着实好笑,传扬了一阵子。她的一生,从东北,到北京,到南京,到重庆,到武汉,到上海,到台北,到台中,回台北,实实在在。在孩子时景仰的飞行员战死后,朴素实在地恋爱,嫁给了一个校友工程师。实实在在地做人,实实在在地做事。不参与政治,专心信教,正直而绝不偏颇,更不会诽谤和偏激,让人读来,有一种温厚的学者修炼的教养,文化和历史流动得很真诚,很中国,很舒服。

接着是几本小书,潭伯牛的书,几乎都看。这一本名字似乎是《晚清札记》(不太对,也不管了),和以前看过的《战天京》和《湘军崛起》有交叉重复。但是历史延伸更长一点,有了梁实秋的笔记。其中两个都是和麻将有关,一个是看胡适之们开房间打一夜的麻将,到最后放冲,点了炮,结果要给在座所有买单,钱不够,只能写支票。大概不是空头支票,否则,在座几位都是五四名人文人,笔下恐怕不会饶过他去。还有是梁实秋和闻一多在美国,正好美国风行麻将,他们去一位学校管理人员女士家吃饭,女士和她姐妹都是单身,吃过饭,拿出麻将,请梁实秋和闻一多两人来一场麻将,偏偏两位文人都不会,尴尴尬尬地拿出说明书,四个人谁也不能尽兴,不欢而散……

另一本是在武汉一天到汉街逛夜市,一路走过去,看见一家超大超好的书店,进去买了几本武汉老地名老行当的说古类的书,看了也是津津有味。之后就把台湾人写的《小事业大行当》(妈呀,是这书名吗?不是吧?)看完了,这是一个台湾的医生写的,在医院里做实习医生的故事。里面最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讲他们实习医生的一个头疼问题,那些养起来的老将军们。照书中所说,一个小的头疼,一次短的检查,就会变成抗战剿匪打游击的历史故事。一天看一个老将军的头疼病,结果发现自己就陷进台儿庄外围作战了……其他,看的很快,内容不沉重,看的也轻松的快捷……

在海居铂尔曼的日子,就是这么优哉游哉。早起享受满坑满谷的自助餐,中午出门找点吃的,晚上回来,就着古筝的音乐吃一顿晚饭(我强烈怀疑我的菜单的价格和她的表演有关,贵得很),然后,看书,看看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只有看着时间听听小猪叫,妈妈,妈妈,妈妈。哦,我要走了,拜拜!

那么遥远了。但是,很舒服的度假,大概这样的度假就是我的梦想,虽然没有坐在那个摇来摇去的大吊床里面。但是,也算很完美了……

Tuesday, December 20, 2011

三亚一周 (一)出租车争夺战

晚上在机场等飞机。每一班飞机前后左右地准时起飞,唯一就是到三亚的飞机,晚点,到了飞机上还要继续等待。通知上说是三亚机场流量控制。到了三亚就明白,真的得控制,来往的飞机太多了。出了机场,拿了行李,顺着大厅往外看,就看到了等候出租车的牌子,牌子排着一长遛人。还没有到我们呢,就知道这日子,等出租实在是一件大事。我们这边排着,那边就有人钻出栏杆,到出租车前抢车去了。我熬了好久,不肯听旁边哼哼着的声音,你等不到车的,坐我的车吧,我有车。这时进入车道,有那么几个司机抬眼问,去哪儿?三亚湾?不去!

后来知道是太近了。三亚凤凰机场到三亚湾,很快很近,海居铂尔曼离机场不远,出租二十多就到了。晚上加倍,我们到最后加得更多点,六十,坐的蓝牌车。但是,让老人舒了口气,放心地给了钱。因为我知道他们心里暗暗害怕坐了黑车,不是给钱就能解决问题的黑车,所以给钱给得很爽。到了酒店都是夜班三更的,看见大堂金壁辉煌海风劲吹的景象,也就很快忘了这档子不愉快的出租了。

以后发现三亚的出租很难坐。

听出租司机闲聊,这三亚就一千五百辆出租。五月开始到九、十月淡季,司机大多闲置,可是十月黄金周过后,三亚就开始忙碌,城市里的外来人口一天多过一天,到了春节前后达到高峰。我们这时候不算最高,今年也不算最旺,想来前两年旺季,一定更是怨声载道的了吧?可是,我们到了晚上,就是一个只能在人气旺盛的餐馆景点门口,等待着下客的出租,紧跑两步,跳上车,拉开门坐下,才能够抢下的士。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在中国还是非常的通行。老弱病残都要靠边,像我这号还有着扭扭捏捏思想包袱的,不几天,就会被培养出适者生存的身手。不是没有,而是被压抑了很久,一把锈了的长枪,磨一磨马上就可以闪闪发亮地上阵抢车!不过,我相信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并不愿意做一个这种类型的强人,人都要老弱的时候,将心比心,只要法则健全,机制运行顺畅,恐怕会自动摒除很多强人诞生的背景。

和夏威夷不一样,夏威夷是北美领地,自驾机会多。下了飞机,多数人会选择租车。而且比较北美大陆,夏威夷小岛上,不怕你把车开离小岛(根本不可能!),所以,虽然夏威夷不出产车,但是租车非常合算。我们租车九日,总共费用245美金,油费和停车费另计,大多数酒店收二十到二十五美金一天的停车费。和三亚可以相比较的是坎昆,墨西哥。墨西哥还是比较贫困的国家,但是加勒比海岸浅绿的海水,雪白的沙滩,阳光灿烂,四季温暖的热带气候,吸引了大量的游客,以及各种大小酒店,沿着海岸线,绵延不绝。从三亚湾走过,就很有点坎昆的感觉,一家接一家豪华气派的大酒店,面对着浩瀚的大海。阳台上放眼望去,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在哪一个国家或大洲。但是,出了门就是另外一回事。我们出了坎昆的机场,就有各大酒店的大巴。并不是某一个酒店的大巴,而是几家酒店的班车,每天来往机场。他们一般定时定点接送,你上车告诉他们在哪家酒店停车就可以了。车上总会有推销员,把各大酒店里驻扎的旅游团体公司的生意经推销给你,发给一大叠广告,然后让你去参加旅游讲座,并凭借他们广告传单领取奖品,比如一个小的购物包袋等等小礼物。我们就是这样在酒店里定位去海洋生物公园一日游,去的墨西哥文化生活-金字塔一日游,全套很搭配。

三亚机场连一个管理出租车的人都没有。当然啦,我们到达是夜半,但是,只要机场不停飞,机场管理就应该到位。不到位,就给游客一个下马威,下回领教过后,下了飞机就赶紧挽起袖子做强者了。衷心希望下次到三亚时,还是让我悠哉游哉地一个懒洋洋的游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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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辆车算不少了,我们这个城市今天公布的信息是我们有一千四百辆出租。但我们不是旅游城市,而且人口只有一百万。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这里车辆人均拥有量很高。到了圣诞节期间,一样嚷嚷个不行,因为很多人有爬梯,喝多了给抓事小,出事事大,多数喝高了,就打的回家好了。这样子,一千四百都不够,三亚大概真的应该考量一下出租车的管理。或者干脆允许私家车高峰期载客,反正都已经做了,还不如改正管理,增加收入。或者就是组织各大酒店,把出入机场的游客安排好。

Saturday, December 17, 2011

不成为纪念的纪念日

死亡让我困惑。

对于死者,对于生者,那么多的牵挂和感慨,是怎么样的不同?如果死亡是一种解脱,那么会有这么多的遗憾吗?

我没有答案。

一个一起长大,从来也不是那么亲密的朋友。我四年级就开始同学。中学同学,大学同校,不同系。毕业了,各奔东西。我离开家远走高飞,她在家,工作顺利,但是很不如意。最后家庭悲剧,使她精神崩溃,进出精神病院。之后,工作还是保持了,也结婚了,生了一个孩子。之后,病又发作。一天早上,她笑眯眯地和行人打着招呼,登上父母工作的大楼,飞身跃下……

有人说,怜悯活者,不要叹息死者。死者长已矣,生者何可堪?或者说,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走了的,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亲朋好友的哭泣和痛苦,他们没有感觉,他们选择无知的境界。也许,有一个终结更为直接。

爱于逝者,只是一个空虚的表示,爱于生者,却是永恒。同学的儿子,由他的父亲和他的外祖父母抚养长大。前年,他的父亲,肝病而逝。外祖父母,成了孩子唯一的亲人。我见到老人,只能说些不搭边际的虚话。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安慰他们。而同学的儿子,是我不认识的一个陌生人。我能记得的,是她年轻的时候咄咄逼人的模样,和读书后低头不语的神情,越来越清晰,明亮得超过她在我相册里的图片的留影……

曾经有一个人跟我形容她的濒临死亡的经验。她产后不久,一夜忽然做梦,梦到她逝去了的亲人在一条船上向她招手,邀请她跳下去,她很受诱惑,感觉非常轻松美妙。正要举步的一瞬间,忽然听到孩子的啼哭的声音,惊醒过来,推醒身边的先生,把垂危的她送到医院。过后,医生说,如果不是及时抢救,一定是走了的人,而且打急救电话都不一定来得及。他们都很感谢她的孩子,拉她回到人间。但是,回到人间,就要经历人间的酸甜苦辣,柴米油盐的平庸的纷扰。

我们很幸运。生于盛世,长于太平。我们见到的,少有战争绞肉机的冷酷的大规模的毁灭,多的是平淡生活中的来去匆匆。也许,我们没有能力去改变命运的指定,但是,冥冥之中,其实有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可以清晰的迹象?

飞身跃下高楼的同学,聪颖过人。争强好胜。她童年时,父母和他们姊妹两人,与邻居为了一地鸡毛来来往往了几年,仇人相见一般,她每天来去学校都是一身戾气。或许她父母能够大度宽厚一些,或许她能够不那么不可信任他人?可是她的父母身体都略有缺陷,使童年少年的她从来都是处于一种防护保护自己,随时随地要和人争斗一番的境地,又只能归源于社会对残疾残障人士的歧视。等她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社会对于她,对于她父母和家人,也不可能是绝对的公正公平,到了最后,她的家人,都已经对她放弃。那天,她飞身跃入天空时,有多少清醒的意识是对自己对家人的解脱,真的不是外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了……

我常想,她也有那种超脱的美好的轻松的自如的感觉吗?她会不会有一丁点后悔,会不会有一丝丝的留恋?我那么些年里,很少回家。更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她的死亡,于我,是辗转传来的消息,是同学见面后的感叹,是一种不真实的存在,是一个曾经发生过,可能曾经发生过的变异的世界的不真实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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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个终结更为直接。因为没有一个终结的信号,让生死两不知的亲友们,惶惑不安,大概比没有得到死亡信息可能更有无法解脱的痛苦。前几天,和一个朋友吃午饭。无端地聊起其他朋友的事。我们都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孩子,失踪。我很吃惊。但是,google翻出新闻,我很震惊。四年前,朋友孩子被警察局以贩毒非法拥有枪支而逮捕。mugshot上的孩子,踞傲而冷漠。但是,和同龄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也许我不应该用孩子来形容他,已经是成年人。可是在父母眼里,他们永远都是孩子。我记忆中见过这个孩子一面,那是二十年前,阳光灿烂的下午,青青的草地上追逐嬉戏的孩子们。那样的色泽,和屏幕上的这个黑白的人物毫不相干。这个是电影电视里可能的故事,和我这个平庸平凡的世界应该没有任何交集……

对于父母,能有什么希望?什么是解脱?是相信他永远地逃避了黑帮的冤冤相报,还是相信终于没有了希望更有安宁?

在收音机里,听温哥华屠夫杀人案的报道。一个继母,试图寻找她继女的艰辛黑暗充满血腥的过程。面对失踪的日子的一天一天地累积,是看到继女生还的希望的一天一天的暗淡的惶惑不安的度过。而且,还要面对警察的歧视,因为她的继女,是一个吸毒的社会废品,吸毒而卖身的社会渣滓。Pickton捡回到他那污浊阴暗寒气森森的屠宰场的女子们,最后都被肢解而恐怖地消逝了的生命里,有多少又是没有了希望而仅仅生存的动物?死亡,是否是解脱?但是,谁又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存亡?旁观者,又能怎么理解生命对于自我,和对于他人是什么样的不同?

因为白……

最近不怎么上来。其实不是没有东西写,我这样罗嗦的人,什么时候都有话说。但是Google的博客版本,似乎中间来了一个大跟头,让我无所适从,每次来都是灰心丧气垂头而下。在其他地方的博客,似乎都没有这样的突然的变化。当然,国内的博客,会经常因为发言不够河蟹,会被服务器囫囵吞枣不吐骨头地吃光。

十二月初,飞了一圈。从这里到温哥华,到北京,到武汉,到三亚,从三亚到北京,到温哥华回来。每一次行程,都是超过二十四小时的长。坐飞机,等飞机,等飞机,坐飞机。人大概是很矛盾的。听见老大回学校时对朋友说,我要回家了。心里很有些震动,等到了自己要回国的时候,跟老二说,妈妈要回家了。心里也吃了一惊。我竟然在心里心底里,还有这样的感觉。很难过,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因为,有一次和朋友讨论”自己“家的温暖和向往,我定定心,说,哦,我和你不同,那个家和这个家,我都是主心骨,不一样的。

但是,到了路上,知道自己在两边的中间紧紧地联系牵挂着,任何一边都难。于是,我飞跃千山万水,于是我马不停蹄,于是我坐飞机等飞机,在两边的变化中,我自己是不足所道的。

飞机上起飞降落中,心里开始很稀里糊涂地计算这几年都飞过多少次,升升落落多少次。在计算的中间,有开始怀疑自己计算的精确,不知道自己是计算每一次的起飞降落,还是在计算这一年的飞行记录。等我停顿下来,重新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其实自己还是很清醒很逻辑很明白地顺着思路进行推算的。反正,这几年旅行的次数很多,不过,并没有而有些明智的清醒,每次出门都还是一样的糊涂和迷糊。

武汉的天气,似乎也不怎么帮忙。天气阴阴的,不冷,但也不热。冬天的正常的空气,不算清冽但是也没有烟尘漫天。坐在这里,听见楼下不停顿地“叮咚”,心里很疑惑是什么人在不停地进进出出,或者是我自己糊涂地听错了。远处有时候会传来一些歌声,奇怪地重复两句歌词和曲调,偶尔会有一些鸟儿的声音。钝钝的车子来来去去,没有太多人。

市场里,超市里似乎有不少人,但也没有那么多的人,不算很吵,但是人气很足。十字路口人和车流很秩序地川流不息,各人都提着背着各种的包袋。有一个中年妇女一手高举着一张广告牌,后面的栏杆边上,是几个青年人派广告,“您看一下啦!看一下啦!”把广告派出去。爸爸手里捏了几张,都是什么房产新出的地盘,他随手放进袋子里,指给我看那家鸡店,说那是今天买的怪味鸡和牛杂的店家。我肚子里一肚子的煮熟马蹄、香烤板栗、鸭脖和午餐,有那么点晕乎乎地感觉到自己肚子的相对独立。前面一个老太太手里牵着一个半大的女孩子,孩子声音清脆地说,“我妈妈总是给我买水货!”我忍不住大笑,她们走远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人对她们的对话的笑意。一个中年妇女在路边的石凳上坐着,两脚穿着厚厚的灰色袜子,鞋子在地上,双脚放在鞋子的上面,旁边有一位中年男子,腰弯着地坐在她身边听她的教训,手里是一只点着的烟。店里的东西,有的很贵,有的很便宜,我和爸爸对照着价格,比划什么划算什么是坑人的价格,拿了两块丝巾。肯定不是丝巾,但是我喜欢颜色,付了钱出来。妈妈很怀疑地问,你为什么不还价。我忘了,其实问了一声,看我也不是那么坚定,女子说不还价,我付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哎,算了。

过马路的斑马线上人都面无表情地对着行走,还是要看到那些转弯过来的车子,似乎不减速地滑行而来,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分界。路边的电动摩托上,一个嘴角叼着一根烟,一手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身穿黑色呢子制服,轻轻地滑过,很熟练地避开路人。

小区里路边不间断的是一辆接一辆地停着各种车辆,只留下一条够单行的车道。来去的车会互相慢慢地退让对方过后再娴熟地拐过各式车辆,从身边滑过去。路旁的一家一家小店,狭窄的店面,阴暗的光线,店里店外几个人物,很自如地混在背景里。酒店里的包间开门送菜的瞬间,以及吃完了没吃的食客,多数是机关人物的样子,昂首挺胸地来去,大多数是深深浅浅的黑色装束,和天气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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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志打架 (好像不算打架吧?)

我那位同志同事很多事也多嘴。非常女性化,经常看到他抱怨,听到他的怨声。他会对他周围任何人任何事随时随地发牢骚。我很真诚地告诉他,我能接受他,因为我把他当做和我老大那个年龄一样的青少年,从心到口一路上了,都不带拐弯地发表他的见识。他笑,说不定回头就和其他人抱怨我的说法。Who cares!我才不在乎呢。

有一天他走到我的办公室。我和他是邻居,虽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交往不是那么频繁。他来就来呗。

站在那儿,他双手一合,“我觉得你对我的一个客户做错了一件事。”

我昂首挺胸坐在我桌子后面的高背椅上,翘上二郎腿,正色地看着他,“你说来听听!”

“你拒绝我一个客户的贷款买车。他其实挺不错的。”

哦,谁呀?

他说了个名字。我记得。我记忆力非常好,我记得。那位客户离婚后卖掉房子付清贷款,略无存款。车子是从车行长期租用,租约到期了,要买下这部车,车行给他一个借贷利息和条件,他就到银行去问问银行是不是有更好的条件。正好,他平常打交道的同志那天不在。我听了他的条件,跟他说,你最好还是接受车行的条件,我们这里的不好。

为什么不好,是因为他不合借贷的要求。如果我想要做这笔贷款,第一我们要送交risk management风险管理的批准,第二贷款的利率会高。我也不想费功夫不讨好,所以他走了,我也没有把这个事当回事。直到同志来和我讨公道。

他似乎有点意识到什么,和声悦色地说,其实我们的系统可能有问题,假如不是这个那个,就应该不需要送上去批准,自己可以做的。哎,规定是规定,我们大约有那么点宽松严格的各自标准,我就严些,他就松些,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权力来和我评头论足的。

我有点点火气,但是,也不大。除了最初打定主意要和他过不去的那一瞬间有一点点心跳过速,早就平静了下来。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他指手画脚的味道。我们一位同事,周五自动挑中班上,晚来晚走,那么大家都可以提前走。他不知道哪根神经不搭界,看见她晚来,阴阳怪气地说,哦,你大概是可以有不同待遇的,上班总可以迟到。我知道他一路都有这种别人不能如何如何的心态,动不动就挑他人毛病,但是这么露骨地找骂还是少见,同事还没有反应过来(也是中国人),我跳了出来,“你要是想换着上中班,没人反对,犯不着这么挑三拣四的!“ 他赶紧很少年地”Oops“一声,意指他失言。我昂头挺胸地走过去了。

这回,我一样昂首挺胸,虽然坐着。他看我的气势不对,赶紧解释,“你为什么这么高度防卫highly defensive?我没有指责你呀。”我不客气,“对于我,你这就是挑衅!” “哦,我是说,我觉得,你做的可能不对。”我打断他,“对你是你觉得(you think),对我,就是指责。”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就很啰里啰唆地和我探讨这个系统的不合理,我有那么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可能,我和你也改变不了事实,他的情况你可以往上反映,但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斩钉截铁地把他送了出门。

下午碰上经理,我故作无意提起,“哦,上午我和某某争论了一场,” 她回答,“我知道,我当时听到你们提高了声音说话,问他,他说没事。”我笑,“是没事。”如此这般,大家笑笑而过。以前我从来懒得提这种事,麻烦费口水,现在想想偶尔一提也未尝不可他所作所为挺可笑的。

回头我和同事聊天,说起来,真是不理解这位三十大好几的同事,怎么就这么长不大的,成天做些找骂挨的事,费力不讨好,不知道他能得到什么样快乐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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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湾的海边,在海边慢慢地无聊地走,看见一个中年女子(如果我也算中年,她就是老年了)。她身上穿着一件红碎花的连衣长裙,一手拿着一把阳伞,抵挡住正午恶毒的太阳,一手拎着一只袋子,和周围的背景很融合。唯一不融合的是她戴着一双奥黛丽·赫本在《第凡内的早餐》里的半袖长手套,乳白色不透明的半袖长手套,拉到胳膊肘那里,面无表情地从闹哄哄的广场走开……音乐响开,一个穿着白色汗衫材料的唐装的老人,很畅快地开始扭动身体,伴着音乐挥舞着双手,扭着双腿,嘴里哼哼着音乐,看谁愿意听他看他的表演……

很奇怪的感觉就是,穿什么的都有。有洋派的,有中国风的,也有很常见的,中国中老年的人的随便装束。 我不知道自己算是在哪儿。

Music of Game of Thrones - Light of the Seven (Live)

Light of Seven 《七星之光》是《权力的游戏》第六季第十集(最后一集)的音乐。 电视剧一开篇,就是这段柔美动人的旋律, 钢琴演奏家技巧地表达出七星之神(故事里的宗教)的圣洁, 以及信奉者的虔诚的纯净。逐渐音乐过渡, 慢慢显示出神和宗教和人的因素的影响。 因为维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