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分

图一 满树细碎的白花

图二 深深浅浅的牵牛花

图三 芍药

图四原生类郁金香

北纬四十九度以北，冬天来得异乎寻常的早。

早上送孩子上学时，进车门小猪就评论说，跟坐进冰箱一样。我笑，可不是吗？才四度，要开暖风吹了。中午可以到十八至二十度，但早晚就是凉意很盛了。

家里暖气已经开始响了，屋外的沙果树已是满树比拇指大的红果，阳台上和门前的牵牛花仍然生命力旺盛地勇敢开放，没有太久了，无霜期只有那么短，很快就收了所有的花朵，留下枯干的枝叶过冬。

有一个大花园在夏天是很美好的一件事，虽然需要时间去收拾，但是可以立刻看见成效，花红草绿的。秋冬都是比较沉闷的。春天要赶着耙草松土，收拾残枝碎叶，过一两年还要打孔透气施肥；秋天一园子的落叶，踩上去脆脆的，要收了一袋一袋的送去集中地粉碎，最多时要一周七到八袋；冬天要下雪后铲雪，草地被雪盖住一冬天不去理它，若要走去后院，就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一个脚印，随时光和阳光和风吹而越来越模糊。春天开始周而复始的一切......

种花有两部分要做。一是地上的，一是阳台上，前院的，屋里四季跟进，没有季节区分。地上的分多年生，单年生的花草。很明白，多年生的花，种下了，年复一年自己生出来，如早春的水仙，郁金香，略晚就有单瓣芍药，和向阳的百合，阴地里的滴血的心可以从春到夏一遍一遍地开，完全不需要管理，天暖得多的时候罂粟花一层层地油油的桔红色的花瓣如同纸花一样的艳丽无比，玫瑰，大丽，还有许多我不知道中文名的花，黄，白，紫，蓝，粉，绿，......伴着沙果树出黄绿芽，到满树细碎的白花，到葱隆的绿叶，到一树的红色的酸果。中间有南京樱桃树，树叶暗紫到红紫的变化，夏意浓重时，满登登的槐花暗暗地香飘入鼻，山灰树一串一串的小红果在树上等待冬天，树叶落尽仍星星点点地挂着，直到春来，一排常青的松树永远平静地在院子后方。

阳台上是春天将尽时，几个大大小小的花盆等我们去收了去年的残花，种上今年的当年花。早春去花圃是一种享受，花棚里一行行一列列的各种各样五颜六色高低大小不一的花们，等着我们去挑它们回家。装了一车的花去交钱总是排很长的队，我随时要回绝小猪的要求，不行，这个颜色妈妈不喜欢，不行，我们这些花已经够了，为什么要买金鱼，上回你不记得我们家的小乌龟还有小兔子还有小鱼吗，某人，我们不用竹杆支撑架，铁丝架已经很好用，说着，还是会买上很多要用不要用的东西满载而归。然后赶着天明，把花深深浅浅地种下，猩红的和紫红的天竺葵是家中常备四季花，这时也一枝一截地剪下来，插到各个花盆里配色，浇上生根水，一盆一盆摆出去。每一年，没有什么定规，随心所至，有时在路上看见了好的搭配，心下留意，第二年也试一试，越种越平常心态，不求繁复，多求简单而随意。

就这么长的（短的）夏天，每一天每一步都珍惜着过。每天下班回家，看见门前的深深浅浅的一大盆牵牛花，都要停留片刻，驻足摘下开败了的花瓣，放在土中，再开门进去，孩子们，今天过得怎么样？